文学赏析

张伯良-- 我的母亲

    发布时间:2018-05-10        

时间过得真快,母亲已离开我们近三十年了。每当想起母亲,她老人家憔悴而坚毅的面容便浮现在眼前,依然那样慈祥和善。为了儿女和家庭,她吃了太多的苦,几乎没过一天好日子。

至今想起来,我都十分自责和懊悔。

我的老家在东丽区卧河村,母亲是邻近的泥窝村人,两个村子都毗邻海河,傍水而居。母亲在家中排行老大,下有四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母亲年纪稍长就帮姥姥、姥爷操持家务、干农活,没少受累。但她从不抱怨,也极少责难弟、妹,养成了勤快、善良、宽容的性格。

母亲十八岁出嫁,比我父亲小七岁。父亲平日外出劳动,挣钱养家。家里的事和对外的张罗应酬,基本不管,主要由母亲操持打理。我出生后,家庭经历了重大变故。母亲为保家中平安,平日对孩子管教很严,经常嘱咐我们:在外面不要多说多道,见人要客气,遇事要紧睁眼、慢张嘴,千万别逞能,吃亏常在。晚上,她极少让我们出去玩耍,有时见谁不在了,会三番两次地出去喊找,唯恐孩子惹是生非。

母亲中等身材,端庄大方,人勤快,讲干净。她尽心尽力地伺候全家老小,屋里屋外一把手,什么活儿都能干。农忙时下地干活,晚饭后都收拾利索了,又在灯下缝补衣袜,一天到晚不拾闲。家中虽没有像样的家具摆设,却总是拾掇得洁净整齐、井然有序。她善女红,针线活做得极好。我们穿的衣服不管多么简朴,打着多少补丁,总是那么干净利索。家里每人都留有一身稍体面些的衣服,以备有事外出穿。母亲平时总是嘱咐我们要干净,讲究卫生。天气好时,她常把孩子们拉到院子里,用笤帚给我们抽打身上的尘土,尤其轮到我时,一边抽打还一边念叨着:“大哥哥就你最脏。”母亲定期为我们洗脚洗头,洗头时要打两遍肥皂一遍碱,最后还要清水冲洗两遍,没有半个时辰完不了。每次都弄得我一会儿肥皂辣了眼,一会儿湿了衣裳,感觉那简直是一种惩罚。

因生活的艰辛劳累,母亲才三十一岁就患上了严重的高血压、心脏病,再也不能参加集体劳动了,母亲也因没钱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成了老病号。即使这样,她依然承担着繁重劳累的家务劳动,让我们安心上学、工作。不管多难受,她从来不对人讲,从不抱怨,生怕给人增添负担,一切痛苦都是自己默默地承受。

母亲的爱是无私的。在我的记忆中,凡是好的东西她都留给我们,即使在身体有病坐月子的时候,她也把产妇养身体的那点儿好吃的分给我们。后来,爷爷精神出了问题,行为变得暴躁怪异有些疯癫,奶奶管不了。母亲拖着多病的身体,黑天白日地侍候,对公婆的孝敬超出了世俗的观念和常人的责任。我看到孱弱的母亲有着坚强的内心,看到母亲做人恪守的责任和义无反顾的担当。

母亲为人善良,深明大义,遇事总是为他人着想,与人为善,乐于助人。三叔离家外出闯荡多年,依然一贫如洗。眼看孩子们都长大了,急着盖房子,但缺几棵房檩,很长时间无法解决。为解燃眉之急,奶奶央求母亲扒掉现住的一间房子,腾出房檩给三叔盖房急用,母亲虽很为难,还是痛快地答应了,还让父亲带着我们兄弟一起去帮忙。后来每提起此事,三叔三婶都对母亲夸赞有加,感恩不已。我老舅两口子是双职工,生下女儿后,因姥爷姥姥年事已高,没人照顾孩子,母亲主动担起帮他看孩子的重担,像对自己亲生的子女一样,孩子在我家寄养了近十年。

我结婚后,有段时间两口子闹矛盾,关系不和,媳妇赌气去住了娘家。母亲反复做我的思想工作,掰开了揉碎了,仔细给我讲道理。她苦口婆心地说:“你们都有两个孩子了,还闹什么?赶快去把媳妇接回来,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要不有你后悔着急的时候。”母亲此时考虑的只有我和我的家庭,丝毫没有顾及自己因此受到的委屈和伤害,感动得我无话可说。与妻子和好后,我连上了四年大学,媳妇在家劳动抚养孩子任劳任怨,让我安心学习,给我此后的事业发展以很大的帮助,这都是托母亲的福啊。

热点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