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东丽

小宋庄村

    发布时间:2019-08-20        

 村情简介:小宋庄村,曾用名宋家庄,“文革”时曾更名兴无村。有754户,2295人,耕地面积193亩。位于街道办事处西南3.2公里,海河北岸。东至下翟庄村界,西与大宋村为邻。2008年1月,经全民公决小宋庄村决定整体撤村,2008年6月正式签订拆迁协议,现部分村民入住无瑕花园。

村名的由来

明初,燕王朱棣为夺取皇位,发动“靖难之役”,挥师南下,这场战争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燕王扫北”。经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战争,燕王终于攻入南京夺得皇位。天下初定汉人本就不多,外加元朝遗孤又在漠北成立北元小朝廷,集结几十万部族虎视眈眈进逼中原;靖难之役期间,建文帝几十万大军北上,战火所及生灵涂炭,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河北、河南、山东的大片土地已是白骨千里,荒无人烟。而与这些荒凉之地形成对比的是几乎没被战火波及的山西,这里社会安定,人丁兴旺,所以朱棣下令,让山西一部分人口移民到北方定居,这批移民中,就有小宋庄的先人——宋氏兄弟的弟弟。

为了更好地管理移民,朱棣在山西省洪洞城广济寺设置了一个发放“凭照川资”的地方,所有移民都要在广济寺登记后才能北上,当时广济寺旁有一棵大槐树,当年宋氏兄弟就是从这棵大槐树下出发。宋氏兄弟随着移民队伍一路往北,途中经过如今大、小宋庄所在的位置时,二人看到此地有大片的荒地可供开垦,并且靠近海河,农闲的时候还可以下河捕鱼,种田捕鱼两不误,所以二人在这里建房安家,繁衍生息。因为宋氏兄弟是第一个来到此地的人,所以此地命名为“宋家庄”。宋氏大哥住在村子的西面,宋氏小弟住在村子的东面。随着越来越多人迁入宋家庄,为了便于管理,兄弟二人所住的区域划分为两个村,大哥住的西村成为如今的“大宋庄”,弟弟所住的东村,则是如今的“小宋庄”。

直到现在,村子里还流传着“大宋不大,小宋不小”这么一句俗语,是说大宋庄虽然叫“大宋”,但其村子面积并不大,小宋庄虽然叫“小宋”,但其人口比大宋庄还要多上200多人。随着村里人口不断地迁入迁出,宋姓从以前的大姓变成小姓,村里现在以王姓、刘姓为主。

注:1996年版《东丽区志》载,小宋庄为明万历年间建村。

讲述人:刘文起,80岁      

刘文章,78岁                                                                 

刘广明,62岁                                                              

 赵树良,61岁                                                                 

田文起,59岁

整理人:陈天诺          

戎马生涯的翟门

小宋庄村的翟门,是赫赫有名的大户,说翟家扬名,不仅因为翟门出了国民党第29军27师中将师长翟子峰(1900—1949),更是因为早在清末民初,翟家“合缘号”(音译)商铺便声震津门,整个小宋庄村90%的耕地都属于翟家所有。

翟家本是东郊数一数二的大户,但有道是富不过三代,如同许多旧社会里衰败的家族一样,翟家也因为吸食大烟导致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翟门虽然落魄,仍然注重对子女的教育,小宋庄村翟门出了不少知识分子,其中最著名者当属投笔从戎的国民党师长翟子峰。今天的人们可能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在那个战火纷飞的战争年代,翟子峰名号颇为响亮,除了过硬的军事素养外,他对蒋介石的愚忠也曾令毛泽东主席唏嘘不已,在《毛泽东选集》第四卷中就曾提到过他的名字。

翟门本是商旅人家,希望翟子峰能继承父业,肩负起振兴家族的重任,谁料到翟子峰不知从哪儿知道了黄埔军校正在招收全国有为青年,便千里迢迢南下广州报考了黄埔军校。弃商从戎的翟子峰在黄埔学习期间深受黄埔军校校长蒋介石的感召,对其狂热崇拜,是“三民主义”死心塌地的信徒。毕业后,翟子峰被派到29军担任军官。

在翟子峰的影响下,翟门由商旅世家转变为军旅世家,年轻一代多以翟子峰为楷模,纷纷投军报国,最差的也在村中“民团”担任团长。在翟子峰之后,先后投入29军的翟门子弟分别有:翟汝弼(1917—2000)及其哥哥翟汝悦。翟汝弼解放战争时期担任29军电台长,是营级干部,他哥哥翟汝悦于卢沟桥事变时担任军需官,在与日军的战斗中为国捐躯;抗日烈士翟汝左,任职八路军防汛连连长,36岁未婚,为保护百姓不受水患,死于钱塘江口,后被国家民政部追认为烈士。

翟子峰由营长干起,历经抗日战争数次恶战,卢沟桥事变时,他即在第一线与日寇作战,数次负伤,是名震一时的抗日英雄。1946年,解放战争的序幕拉开,昔日的抗日英雄翟子峰变成反共误国的急先锋,在他指挥下国民党27师多次进攻解放区,对人民群众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淮海战役期间,29军陷入解放军的包围圈中,考虑到翟子峰能征善战,又曾是抗日英雄,党组织多次派人游说翟子峰起义投诚,调转枪头对国民党军反戈一击。但不论是昔日同窗还是家乡父老前来游说,都无一例外遭到翟子峰的拒绝,不管民族大义问题讲得多么透彻,翟子峰都是一句话回复:“让我背叛蒋委员长!背叛校长!痴心妄想!”解放军政工干部无不头疼地称他为“翟顽固”。

翟子峰可以依靠对校长的满腔忠义之心抵抗游说者,他手下的将士可受不了天寒地冻忍饥挨饿的生活,都期盼着翟师长可以为弟兄们着想,带着27师投奔光明。而翟子峰却屡次拒绝游说者,引发军中一些士卒的不满情绪,他们说了些师长不过是为自己的富贵,自古就是“一将成功万骨枯”,不想替国民党继续卖命的牢骚。这可惹恼了翟子峰,翟子峰命人将说这些话的人都拘捕起来,亲自枪毙数人,剩下的都发配苦役,军中人人自危,士卒们痛恨师长翟子峰不体恤士卒,一心要带着将士们为蒋家王朝殉葬。

解放军对包围圈内国民党军队发起总攻势,27师的士兵眼看大势已去,纷纷抛弃师长翟子峰投奔光明,翟子峰亲自毙杀数名逃兵后,新仇旧恨累积一起,终于点燃兵变的火药桶,逃兵不与解放军作战,反与翟子峰的警卫部队打了起来。翟子峰眼看自己要被生擒,命令其族人,时任29军电台长的翟汝弼替他向誓死效忠的蒋委员长拍了一封电文。彼时29军对外联系均已被切断,翟汝弼只得说了个善意的谎言,报告翟子峰委座已接收电文,翟子峰闻此言后略带颓废地自言自语:“唉,事已至此,下令部队停止抵抗吧!委员长教导我们不成功便成仁,子峰去矣!”之后便饮弹自尽。

师长翟子峰死后,不到一刻钟,电台长翟汝弼便在师部被解放军战士俘虏。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经过劳动改造,翟汝弼回到家乡,晚年的他曾撰写回忆录,但遗憾的是未能付梓,在其过世后被家人遗失。

讲述人:刘文起,80岁      

刘文章,78岁      

刘广明,62岁      

赵树良,61岁      

田文起,59岁  

整理人:冯牧野       

“大八路”与“二八路”

“大八路”和“二八路”的绰号,源于村民习惯将人民军队称为“八路军”,简称“八路”。为何有“大”“二”之分呢?则是说小宋庄村民刘振和(1917—1999年)、刘振江(1923—2000)哥俩,两人先后加入人民军队,命运却并不相同。

“大八路”刘振和是家中长子,家境贫寒,经常食不果腹,七七事变后,华北地区在日本人沉重的经济剥削下,村民生活举步维艰。受生计所迫,为减轻家人负担,当日本人在天津地区募集华工去伪满洲国干活时,刘振和便报了名。本以为好歹可以填饱肚子,赚点小钱补贴家用,谁知道日本人根本不把华工当人看,肆意打骂凌辱。

日本投降后不久,东北民主联军的身影出现在辽阔富饶的黑土地上。刘振和深感人民军队与以往军阀部队的不同,为劳苦大众而战,便报名参加了东北民主联军,随部队征战。进入部队后,刘振和的生活彻底改变了,他踏实肯干,不久担任班长并入了党,还娶上媳妇育有一子。

四平围城战打得极其惨烈,四平护城河中漂满了尸首,河水都被染红。刘振和参加解放四平的战斗,作战英勇奋不顾身,一直冲锋在危险的最前线。但眼看四平解放在即,命运却与他开了个玩笑,在战斗的尾声,刘振和不幸被一颗流弹击中头部,当即晕死过去。战士们将他抬到野战医院,医生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将他头颅中的弹片尽数取出,刘振和也未能及时清醒过来。部队将他转移到后方疗养,解放后又将他送回家乡静养。大约三四年后,刘振和才逐渐恢复意识,但由于头部受损过于严重,连自己的妻儿都记不住了,更别提老部队、党组织关系的去向。数十年后每年开春时,刘振和的头部仍会疼痛难忍。

相比“大八路”,“二八路”刘振江则幸运得多,解放战争期间,刘振江被国民党军抓壮丁补入傅作义的部队,在平津战役期间随部队投诚加入解放军,随军南下参加解放全中国的战斗。在渡江战役期间,刘振江曾以爆破手的身份随部队一同武装泅渡,出生在海河边的他从小善水,与很多战士有晕船反应不同,刘振江在渡船上如履平地。渡船好不容易穿越长江天堑,其他战士甚至连站立都无法做到,更别提对敌作战了。刘振江看着国民党军从堡垒里不断向长江中的渡江部队倾泻炮火,夹着爆破筒冲向敌军阵地,敌人也发现了他的身影,集中火力对其进行阻击。他左躲右闪,在接近敌堡垒时被一颗子弹打穿手臂,但顾不上剧烈的疼痛感,单手将爆破筒引燃,用身体将爆破筒顶入地堡射击孔后一个翻滚动作躲到石块后面,剧烈的爆破声浪将刘振江震晕过去。组织上考虑他作战英勇、出身贫苦、表现积极、思想端正,将其发展为共产党员。

“二八路”刘振江复原后回到小宋庄村担任村支书一职,在工作之余还要照料他重伤失忆的哥哥。

讲述人:刘文起,80岁      

刘文章,78岁      

刘广明,62岁      

赵树良,61岁      

田文起,59岁  

整理人:冯牧野         

军民情深似海,共谱渡口佳话

在小宋庄村南临近海河边的地方,有一个老渡口,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这个渡口是小宋庄与大宋庄到河对岸去的唯一通道。虽然这个渡口早就废弃了,但这个渡口却承载着一段当年解放军391团与宋庄村民军民共建、鱼水情深的佳话。

平津战役胜利后,天津各区的百姓终于迎来期盼已久的和平,民众都沉浸在一片喜悦的氛围中,而刚刚经历过一个多月惨烈战斗的解放军391团全体士兵们并不敢松懈半分,因为他们接到命令,要求全军在天津东郊的宋庄村休整,为接下来南下解放全中国做准备。

391团的士兵们一进宋庄村,全体村民都拿着干粮和水夹道欢迎,得知解放军需要地方休息时,村民们争先恐后地将自己家中的房间腾出来给解放军住。而解放军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赶在操练前把村民的院子打扫干净,将水缸全部担满水,中午村民们做饭的时候,解放军总是帮村民们打下手,村里的大爷大娘都把解放军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每天笑呵呵地给解放军做饭、补衣服、纳鞋底,见到解放军都欢喜的不得了。

有一回,村里有几个村民去海河对岸的盘沽村购买一些布匹,中午回到家之后,住在这名村民家的一名指战员看到村民们的裤脚全湿了,很是奇怪,于是问道:“大哥,您这是去哪了啊,裤子怎么都湿透了。”这位村民嘿嘿一笑道:“这不是去对面的盘沽村买点布嘛,村里的那个渡口比较小,一到退潮的时候,岸边的水浅,船靠不了岸,我们只好从水里走上来,所以被河水打湿了。”

这名指战员立马将情况向政委和团长汇报,政委和团长迅速领着几名士兵到村渡口边查看。村民们所说的渡口其实只是用十几块木板搭起来伸向河里的简易“小木桥”,这小木桥因为常年经过风吹雨打,木质疏松,有的木板早已经塌陷,渡口来往的行人只要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踩空掉到河里,十分危险。解放军们各自回去再向村民们一打听,才知道不仅在退潮的时候,在刮大风下大雨的时候,村里的渡船也根本无法靠岸,村民们要渡河就只能脱下鞋袜直接蹚水上船,而老人、小孩、妇女则由船工一个个背着上船。得知村民们的水上交通如此不便,391团的全体士兵们决定要帮助村民们修一个新的渡口。

晚上,政委和团长找村民们商量重修渡口的事,村民们一听急忙摆手说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们刚打完仗已经够辛苦了,接下来还要南下解放全中国呢,应该好好休息储备精力,怎么能把力气花在给我们村修渡口呢?”说罢村民纷纷将解放军们推入房中休息。

没想到第二天清晨,391团的政委和团长在操练场集合全体士兵后,带领全团到几里地外把重修渡口的石料挑了回来。村民们起床之后发现解放军早就在渡口边忙活起来,看着解放军运砂石料忙碌的身影,村民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还杵着干吗,快一起给解放军帮忙啊!”村民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我去帮忙搬石料!”“我回家烧水送过来!”“我给解放军们做饭去!”村民们纷纷加入到修渡口的队伍中去。

解放军和村民们夜以继日,经过了十几天,一个长达40多米宽的石码头出现在村民眼前,有了这个石码头之后,村民们到河对岸再也不用担心脚下的木板会突然垮塌,也不用担心渡船上不了岸,而解放军的一些战备物资通过这个码头也可以顺利运输和装卸。

为了纪念这次修建渡口,解放军用剩下的石料在渡口旁立了一块石碑。后来这块石碑遭到破坏,如今已经不在了。虽然现在再也没有人从村南的渡口乘船过河,但军民鱼水情深的这段佳话一直在村民间口耳相传。

注:该渡口位置原位于大宋庄村,后归小宋庄村管理,现渡口已毁坏。

讲述人:刘文起,80岁      

刘文章,78岁      

刘广明,62岁      

赵树良,61岁      

田文起,59岁  

整理人:陈天诺       

小宋庄走出的国家栋梁王恩和

村里流传的“大宋不大,小宋不小”,这句话中的“小宋不小”其实是说小宋庄的人口多。而“小宋不小”这句话也可以用来形容小宋庄为国家培养人才的功劳,小宋庄的功劳不仅不小,而且还很大。20世纪50年代,小宋庄为国家培养了一位军事人才——曾担任包头市军分区副司令员的王恩和(1938年生)。

1958年,还是20岁毛头小子的村民王恩和与同村几名热血青年应征入伍,经过严格的筛选,王恩和和战友们成为新中国的第一批义务兵。带着满满的自豪,告别父母乡亲,怀着参军梦的王恩和和同乡们一起坐上了离开家乡的军车。

到了地方部队里,在刚开始的新兵训练中,王恩和认真训练,勤奋刻苦,每日练习端枪瞄准、投弹挥臂动作的次数必定是其他新兵的两三倍。每日训练结束后,其他新兵都累得瘫倒在地上,王恩和却坚持再做蹲下起立、锻炼肌腹等运动,从不间断。凭着吃苦耐劳的精神和异于常人的毅力,在新兵训练结束考核中,王恩和的各项成绩位列全体新兵第一,被大家称为新兵连中的“武状元”。

从新兵连毕业后,王恩和并没有放松训练,反而更加严格要求自己。在平时训练中,别人用2斤的沙袋绑着跑步,王恩和就用4斤的,别人端枪瞄准练一小时,王恩和给自己额外增加半个小时的练习时间。在王恩和最擅长的射击训练中,当时已是新兵连射击第一的他并不满足于现有成绩,而是把老兵最好的成绩作为目标,力求超越,从此无论条件多么恶劣,战友们几乎每日都会看见王恩和趴在靶场上瞄准射击的身影。经过夜以继日的勤学苦练,王恩和的枪法被战友们赞叹为军中少有的“指哪打哪,弹无虚发,百发百中”。除了努力训练之外,王恩和深知“科学理论能更好地指导实践”的道理,在训练的空闲时间开始自学一些军事理论的知识,不断提高自己的理论水平。

练就了过硬军事技术的王恩和在数次军队大比武中表现突出,凭着这么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一路从班长被提升为包头市军分区司令员。

讲述人:刘文起,80岁      

刘文章,78岁      

刘广明,62岁      

赵树良,61岁    

田文起,59岁  

整理人:陈天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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