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庄孙氏家族世代行医,祖传针法独具特技,迨传至孙望麟、孙祥麟、孙瑞麟与孙椿麟兄弟四人手中愈加发扬光大。他们都是清末民初京津两地的名医,其中尤以祥麟、瑞麟为著。年轻时,孙祥麟、孙瑞麟兄弟均入军旅,在不同系别的军阀部下各任要职,实如同室操戈。兄弟二人目睹军阀混战,祸国殃民,民不聊生,异常痛心,毅然辞官还乡,继承祖传针法,用以济世。
华世奎(1863—1942年),字璧臣,号思闇,天津“八大家”之一,著名书法家。他中年时曾患中风麻痹症(因风湿侵袭引起的肢节疼痛、麻木之症),一经发病,手脚疼痛不已,关节部位红肿,痛如针刺,寸步难移,长达数旬之久。多次延请中西医诊治,服用多种汤丸药剂,外敷膏药或用洗药,均见效甚微,时而复发,常一两个月卧床不起,痛苦难耐,日常生活不能自理。后经人介绍,请孙瑞麟为其医治。每当发病,一针即愈,绝妙非常。华世奎感激不尽,赠诗三首:
华世奎将此三首诗收入他的《思闇诗集》中。他高度赞扬孙氏兄弟从“杀人”变“活人”,实践祖训“医者活人术也,活一人不如活众人,活众人不如活天下人;我一人活又不如使天下后世医者皆能活人”。
范长卫的传说
范长卫,字寨山,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生于范家庄的一个豪门家庭。他在家族弟兄中排行第三,人称范三,个头不算魁梧,却力大超人,且聪敏好学,颇受师长宠爱。在15岁时就学会了四门拳、八卦拳、风暴拳、拦路拳、埋伏拳和醉汉拳,16岁就已精于功力门。范长卫的启蒙师傅是一位武林高手,但其姓名已无法考证。尔后,经少林云侠大师之弟子短辫子李二亲传,练就一身绝技,精通百十来套拳术。
范长卫活了百十来岁,一生走南闯北,历经沧桑。他为人处事,济困扶危,抱打不平,青壮年时闯荡江湖,踏遍大半国土。到了晚年,返回故土隐居。
初露锋芒
范长卫的启蒙师傅亲传了五个徒弟。论年岁范长卫最大,其余四个师弟,依次是范家庄的左堂、阎传耀,大毕庄的毕爽,荒草坨的杜振儒。他们师兄弟五人算是莫逆之交,无论寒暑,十有八九吃住在范家。外出时,几个人形影不离。论功夫,除范长卫之外就要属左堂了。嘉庆十七年(1812年),秋后的一天黎明,夜色朦胧。范家大院一片漆黑,周围很是寂静。范家丈把高的院墙内,断断续续传来清晰悦耳刀剑相击的铿锵声,这是年轻的范长卫,正与师弟左堂苦练单刀破六合剑。他们亦攻亦守,不知经过多少回合不分高低。范长卫施展以守为攻的剑术。左堂以为范长卫消耗体力已尽,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乘机发刀,忽上忽下,上下翻飞步步紧逼。范长卫却闪展腾挪,考察左堂的功底。其实,他俩都已摆脱了传统的套路,亮出散打的招法。对打中,你有一招,我有一计,一个刀法娴熟,一个剑术超群。左堂进招,招招逼人。刀劈剑击,星光闪烁,嗖嗖作响。师兄弟俩皆有内静外猛的特点。霎时,左堂飞身一跃,势如猛虎出洞,一道白光朝着范长卫贴身而来。范长卫头脑清醒反应敏捷,从眼花缭乱的刀光中一个旱地拔葱,赛过蛟龙出水。当他将要落地之时,左堂的钢刀又一个樵夫打草,倾斜而下,向他的小腿削去。霎时,半空中,范长卫猛提丹田气,转身扭体一个后空翻,悄悄落地。
这出人意料的一招,倒使左堂发愣了。他好奇地问道:“我还没见过大哥有这么一招,这叫嘛招?”
范长卫收住架势说:“鹞子翻身嘛!”
从此,师兄弟们对范长卫更加心悦诚服。
范长卫在人堆儿里,也好打岔逗笑。他有个没出五服的二嫂子,过门儿两年多,尚未怀孕。那年头人们迷信。邻居一个老太太出了个主意,说:“大年三十黑下,拿块红布裹块石头,偷偷摸摸搁在她炕头上,转年她就有孕了。”范长卫听说了,心想“我得给她搬个大石头”。
腊月三十到了,趁二嫂子不备,范长卫钻了个空子,不知哪儿拾来个大碌碡,像夹小孩儿似地悄悄放在炕头,盖好被子又溜走了。
大年初一,范长卫抢先给二嫂子拜年,嘴里叨咕:“二嫂子,恭喜恭喜……”
不等范长卫说完,二嫂子操起扫帚疙瘩擂去。二嫂子指点着炕上的大碌碡:“你给我弄走!”
“弄走就弄走,我给弄走!”话说间,范长卫一伸手,大碌碡像枕头似地滚进胳肢窝。
范长卫力大超人,早已名声在外了。道光二年(1822年),范长卫刚满三十的那年秋上,范家庄大街上出现了个商人打扮的陌生人,两道扫帚眉,眨着两只闪亮的大眼睛,两手攥着木质独轮车把,哈腰推车自东向西,连声吆喝“肥羊肉!”过了三元庙,朝范长卫的住宅提高了嗓门:“肥羊肉!”车子推到通往刘台子的三岔口处,街心有道尺把宽的流水沟挡住去路,车子停下了。
范长卫听到叫卖声,一步跨出大门,喊了声:“掌柜的,买羊肉!”
卖羊肉的听说范长卫出来买肉,便连忙应声:“好,来了!”说着抖搂一下袖子,摆了个架势,双手一攥把,一个箭步连人带车,滴水不沾跳过水沟。
卖肉的这一手,引来很多人。这个说:“得,强人要遇强人手,这回可要范长卫好看了!”那个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嘛,这是练家来访范长卫!”
“你来几斤?”卖羊肉的问。
“来二斤吧!”范长卫顺手掏出二十文铜子儿,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给卖肉的。
卖肉的伸手便拿,越拿越紧,尽管使出双手端车的力气,也没拉出一个铜子儿。僵持了一会儿,范长卫说:“给你吧!”把手一张,“哗啦”一声,铜子儿撒在车板上。可二十文铜子儿也都成了碎片。
嘉庆年间,范家庄的公善水局正值鼎盛时期。武术团练已与火会有着密切联系。很多武术爱好者,常到火会会所练武,有的踢腿,有的打拳,有的学练气功,有的喝茶聊天,还有的到场观赏助兴。
当年,范长卫已是名不虚传的武士了。在武术拳房里,他是长者,人称大师兄。在火会里头,他也是个硬角儿。攀登上房,高空作业且不说,就是飞檐走壁,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年头,庄户人家失火烧房的事,时有发生。铜锣铁鼓一响,男女老少便从四面八方涌向街头。范长卫他们那些练武术的人,更能发挥威力。公善水局里有高梯,可范长卫不用,纵身一跃就抢先赶到房上。他擅长使用水机激枪,根据火势变化,随时移动激枪位置。丈把宽的胡同,他却能闯进去打火道,来往穿梭,好似精彩的武术表演。他手握激枪,再坚固的山墙,一冲就倒。尔后,流传着这样的俗语:范长卫把激枪——绝活。
范长卫的名气,不知在哪个年头飞过了黄河,传到河南少林寺云侠大师的弟子——短辫子李二的耳朵里。那年盛夏,他翻山越岭长途跋涉来找范长卫。
短辫子李二初到范家,以扛活为名,实际底细谁也不知道,就连范长卫也是蒙在鼓里,你干他也干,你练他就看。长此以往,范长卫的功底,他了如指掌。
半年以后,范长卫练功时,李二时有摇头疑义。这一来,范长卫好像有什么新发现,又是喜,又是忧。他总是像小孩子似地反复发问:“怎么?错了?您来来!”
经再三催促,李二无奈,在范家堂屋打了两套少林拳,打拳顿足,阵阵作响,屋里摆设也跟着动荡起来。精彩的表演刚一结束,再看地面方砖,碎的碎,裂的裂,再也找不出几块完整的了。
范长卫这才恍然大悟,拱手屈膝,咕噔一声磕头拜师:“莫怪小人无礼,师傅千里迢迢来俺茅舍献艺,我等实在求之不得,请收小人为徒!”
李二搀起范长卫,答应了他的请求,并相继接收左堂、阎传耀、毕爽、杜壮儒等人为徒。李二十分欣赏“功力门”。他告诫徒弟:“武术讲究‘功力’,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后来,他传下“八卦拳”“八卦连环刀”“就地十八滚”等绝技。
光阴似箭,转眼就是三个春秋。李二吐了真言:“三弟(范长卫在家排行第三),俺是千里之外异乡人,为传艺而登门,明天满期三年,俺要告辞了!”
就在这天夜里,范长卫等师徒六人团聚在一间屋里,为探讨少林拳,与李二师傅攀谈起来。提起十八般武艺,短辫子李二说得滔滔不绝。师徒六人亦说亦练,从掌灯时分直到将近三更,肺腑之言说个没完。村里当铺谯楼上的更锣敲了四响,短辫子李二再也坐不住了。尽管大家再三挽留,劝慰的话说了许多,师傅还是起身要走。范长卫等师兄弟五人不约而同,为师傅收拾行李、更换衣冠。推开屋门,月色朦胧,繁星暗淡,师徒相伴上路。他们过了一村又一村,直至海河渡口,师徒分手,泪洒衣襟……
闯荡江湖
范长卫送别武林高手少林寺云侠大师亲传弟子短辫子李二后,日思夜想,巴不得一下子南渡黄河,投奔少林寺参拜高师李二。他陆续邀请师弟左堂、阎传耀、毕爽和杜壮儒,加紧苦练少林拳、探讨功力门。不到一年工夫,他们便把新老拳术练得颇为娴熟。除此之外,就练习以范长卫为首的原原本本的十八般武艺。最好看的还得说范长卫的拿手好戏——“功力门”,如什么跳、纵、飞、悬、挂、钩、腾、挪……
范长卫的功夫可谓出奇。他要说轻,飘飘悠悠,落地好似鸿毛;要说重,风驰电掣,落地犹如磐石。说他坐如钟,站如松,动如虎,行如风,是一点儿不假。
那天蒙蒙亮,他背上粗布褡裢,装上两天干粮、二百个铜钱,掖了张路线图,辞别了老幼拔腿便走,跨出大门,一阵旋风人不见了。
路经沧州,夕阳西下,街上,车水马龙,大小客店挑灯招客,一店家迎上来,招手致意:“先生,你住店吧!”
“好,”范长卫说,“打一站!”
一进店房,满屋是人,掌柜的面有难色。
“这么办吧。”范长卫瞟见墙上有俩尺把长的大擀面棍粗的木橛子,纵身一跃,直挺挺地像贴在墙上一样,说,“这不也行吗!”店家一看,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屋子老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闹傻了眼,有的要溜出店堂,有的急忙让出炕位。最后,范长卫和大家挤在一铺炕上凑合了一宿。
以飞毛腿著称的范长卫,经过一宿养精蓄锐,东方天空还挂着启明星,就出门上路,出沧州往黄河径直而去。
过了黄河,来到一个三岔路口。遇见一位樵夫般的老者。范长卫上前问路。
“老师傅,前方是少林寺吗?”
“噢——你去少林寺,不奔嵩山,反朝南北取道长江口?”
范长卫尴尬地嘬了一下牙花子,惋叹道:“迷路了,迷路了!”
坦诚的老人留他进村过夜。范长卫见红日西沉天色朦胧,只好跟随老人进了村。老人的家门是一所普通篱笆院。一进门儿,屋里四梁八柱,倒挺讲究。老人家一边杀鸡,一边吩咐闺女烧火做饭。范长卫发现他们父女俩不是一般农家,尤其姑娘身手不凡。她抱来一捆竹竿,那俩指头一捏,比指头粗的竹竿就裂开了,毫不费劲。
再看,老人家挑水不用扁担,一手一桶水提得高高的,俩胳膊一伸,简直像一条扁担。此情此景范长卫不禁感慨:爹是英雄儿好汉嘛!
后来,范长卫在黄河以南,走访了几座寺庙拜会了几位大师。但是,不知道哪个年头,在哪个地方,被个初出茅庐的姑娘,用气功点中,伤了一只眼睛。他怎么受得了那股子窝囊气!一气之下,返回故乡。
落叶归根
道光年间,三元庙会是范家庄花会荟萃的吉日。“崇善高跷”“同善法鼓”“引善音乐”、武术团体纷纷上街,先后在三元庙前亮相。年迈的范长卫的表演赢得阵阵喝彩。当时,顺昌当铺的掌柜老西儿在人群里连声叫好。接着,对范长卫寒暄了几句,又说:“范三爷,你能纵跳飞悬,可过不了我顺昌当的丈二院墙……”
范长卫说:“不过三天,我进院没收你家的更锣!”
事后,当铺里三天三夜加紧设防。范长卫溜到当铺东南角墙根下,隐约可闻更夫的鼾声,便悄悄来到西南角处,左右手臂挟抱墙角,来了个“蝎子倒爬”,顺势越墙,一个倒猫,像棉花一样飘然落地。
范长卫哪里知道当铺里的秘密。老西儿的夫人为了看锣,连续三天白日睡觉夜间守夜。谯楼顶上,连夜点着吊壶灯。每回打更过后,更夫要把锣放在铺上,交老西儿夫人看守。老西儿夫人盘腿捏脚,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珠子,死死盯着更锣。到了第三天,老西儿夫人那个警觉性反倒加倍了。
范长卫摸到谯楼旁,听得哄孩子轻微的哼声,嗖的一个“旱地拔葱”,接着又一个“鹞子翻身”,脚尖倒钩檐头,演出一个“倒挂金钟”。他面贴窗棂,用舌尖舔破窗户纸,透过窗孔,看个明白。原来,老西儿夫人哼哼叽叽地哄孩子呢。
范长卫耐着性子等了好久,好不容易孩子睡着了,她的睡眼也睁不开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范长卫想:怎么动手?他打定主意,让她乖乖地把锣交出来!范长卫进到谯楼里边一眼搭上旁边那个茶壶,顺手捧起壶,把温乎乎的茶水,悄悄地斟到夫人的裤脚上。这手迷魂阵,果然给她造成孩子尿床的错觉。进入梦乡的她,摸到裤带,解下更锣推到身边……范长卫瞅着她困的那副可怜相,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一把抓起更锣,夹在胳肢窝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当铺。
过了一会,更夫来找老板娘要锣。他们大眼瞪小眼,都傻了。天到五更,当铺掌柜只听梆子响而闻不到锣声,忽地起身登楼,一问才知道更锣没了,便说:“十有八九是范长卫偷走了。那好,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快去告状!”当天,掌柜的一边派人去天津禀告总经理,一边奔赴县府衙门告发范长卫。
范长卫盗锣之事,殊不知是当铺掌柜施了一计。果然,大名鼎鼎的范长卫上了圈套当了被告。本来范长卫家大富豪,不愿落得贼名。经调解,这场官司以范长卫给顺昌当铺护院三年而告终。
范长卫护院后,夜不安眠的当铺掌柜就像吃了定心丸。心想,顺昌当铺有了范长卫,就如同有了门神。
为顺昌当铺做护院的第三年,范长卫已经65岁。那是咸丰七年(1857年),英、美、法、俄等洋鬼子窜犯天津,清朝政府被迫和英、美、法、俄分别签订了《天津条约》。乡村里更是兵荒马乱。有一天,范长卫叫伙计们把四口水缸装满水摆在院里的堂屋门口,人人挑水,满缸了事。天到晌午,满满的四缸水,把堂屋门堵得个严严实实。
到了黄昏时分,两个黄头发、蓝眼珠的洋鬼子不问三七二十一,闯进当铺。他们一见大缸拦门,就呜里哇啦叫喊起来。范长卫疾步赶来,挽起袄袖,伸出双手,用钳子一样的手指头捏住大水缸沿,端起来,放在门旁,并做出礼让的手势,说了声:“大家——请!”洋鬼子们见势吐舌咂嘴,目瞪口呆,转身便溜之乎也。
选自储智发《范庄文史》
书法名人石文会
范庄人杰地灵,出现了多位书法名人,如石文会、孙嘉礽、王明九等。
石文会(1876—1957年)字西园,幼年因病右腿致残,从此出门不离拐。8岁进私塾,常常被同学们嘲笑。有人模仿他走路的样子,有的使坏偷偷把他的拐杖藏起来。小小的石文会并没有因此自暴自弃,而是在笔墨世界里寻找自信与安慰。他先学柳体,再学颜体,又学赵孟頫,最后迷上了刘墉字体,苦习刘书,一练就是10年。渐渐地人们看到石文会的作品,都夸他心灵手巧,自此再也没有同学嘲笑他。相反,大家都喜欢找石文会玩,向他请教书法心得。
青年时期,家境窘迫的石文会随家里迁到天津市陈家沟子大街小车胡同,以卖字为生。他一旦外出,一定笔不离身,不论亲朋好友还是巨商小店,有求必应,从不讲价钱。厂家、布店、竹堂、酱园、米庄、药房、烧锅、作坊、水铺、干鲜果店等,处处可见石文会书写的牌匾。人们盛赞石文会的字有“吉祥之兆,发福之感”。
1932年,大实业家范竹斋出资收买地皮,建起竹远里、大安里、大庆里几条街道以及铺房和住房。他专门邀请石文会为其书写了一批楹联和匾额。此后,西园石文会的书法名气更盛。1937年,范家庄重建火会,石文会亲笔题额“公善水局”。同年,又为三元庙后殿书写匾额“福备斯民”。
1938年七八月间,天津城乡遭遇特大水灾。当时,担任天津市警察厅副厅长的书法家孙嘉礽坐船出访,慰问灾民。到了遭灾最重、洪水最深的一条街,这里的石家大院正是石文会一家的避难之处,孙嘉礽摆手让船夫划船进去。随从纷纷劝阻“太危险了”,孙嘉礽执意前去。待船停泊靠岸,夜幕已经降临,孙嘉礽手提桅灯,踩着水坑,进了石家大院。石文会看到裤子湿了大半截,笑吟吟进门的孙嘉礽,感动落泪,连忙叫家人找干净衣裳给其换下,从此两人成为一生挚友。1948年,孙嘉礽猝死于邯郸,石文会闻讯即刻赶往吊唁,敬献花圈,亲自题写了挽联:
往昔秉烛荡舟游视我 当今闻讯噩耗太惊人
1945年,日军投降后,石文会搭车回乡,正赶上村里为欢庆抗日胜利举办庙会。石文会去观看高跷表演,并特地准备了茶点慰劳演员。他看到滑稽演员范立俊扮演的傻儿子,扬起拐杖指指点点,饶有风情地说:“傻儿子,今儿个看你的了!”这时,滑稽演员范玉树扮演的“傻妈妈”唤“傻儿子”回来,“傻儿子”应声挤进场内,钻到“傻妈妈”腋下,说:“妈妈,不好,我上当了!”“怎么了?”“吹糖人的给我吹了个猴子,棍儿插反了,还是个瘸腿儿的!”说完,全场观众都捧腹大笑。石文会意识到被耍了,自己也大笑起来。这事儿成为范家庄的一段趣谈。
讲述人:储智发,84岁,退休小学教师
整理人:李 芸
书法家孙嘉
孙嘉礽(1891—约1948年),范家庄人。
孙嘉礽的伯父孙庆锡,乃清代教育家,与严范孙同期考中秀才。他们之间私交甚笃。孙嘉礽青年时期受家庭影响,酷爱书法,而且颇有造诣,尤其他的北碑作品,融秦铸汉,曾被王国维等大家誉为“集北碑之大成者”。孙嘉礽少年时期即有大志。青年时代,从戎入伍。抗日期间,厉兵秣马。军政生涯中,曾与傅作义是金兰兄弟。
民国初期,孙嘉礽出任天津市警察厅总务科科长。
1928年,提升天津市警察厅副厅长。
1932年,孙嘉礽与傅作义将军时有往来。是年傅作义将军来津,他看到孙的书法很喜欢,盛赞孙的书法功底非凡,无愧“南罗(振玉)北孙(嘉礽)之盛名”。孙嘉礽当即向傅作义推荐范家庄在天津名声显赫的“王雅堂”和善书牌匾的“西园石文会”。
早年,孙嘉礽父辈健在的时候,每逢节假日,他总要抽空回乡探亲访友;晚年则平心静气地挥笔弄墨,题书楹对。一天,他为相邻好友挥毫作联:
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接着,他又题书一副自勉联:
开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
大肚能容,容天容地,与人何所不容。
孙嘉礽书法风格洒脱、流畅,一度名传大江南北。范家庄的老人对孙嘉礽的评价十分高。当年,他在天津警察厅厅长杨以德手下任职,每逢开汽车回乡探亲,总是停村外西兴坑边,人下车,步行进村,见到父老乡亲,必先脱帽施礼,拱手作揖打招呼,回乡就放下官架子。
选自储智发《范庄文史》
书法家王明九
王明九(1913—2001年)出生于书香世家,其父王秉礼,字郁文。民国初年王明九出生时,父亲王秉礼已人到中年。因秉礼公之前所生的几个孩子都不幸夭折,所以秉礼公曾自语道这孩子应该命大。按王氏族谱排辈,王明九取名为王旭堂。待他青年时期在上海求学、工作时,其师程学川太史(前清光绪翰林院编修)为王旭堂续字为“明九”,并一直沿用至去世。
民国初年的王秉礼擅长书法,喜好诗文,精通中医学。他曾在阎锡山、张学良部任随军医师,也曾在中国中医改进委员会任职。当年他与同乡好友合著的《绘图针灸传针》一书,序言为阎锡山撰写,此书于1922年出版。秉礼公在北京行医数年,颇具影响,与萧龙友、施今墨、张锡纯等名中医相善。秉礼公医德高尚、医术精湛、救济病患,为当时京津一带名医。民国17年后,因对军阀混战的种种倒行逆施不满,愤而辞去北京官职,返乡隐居天津范庄村。秉礼公返乡后一面悬壶济世,一面把精力放在对后辈的培养教育上。
由于家庭的熏陶,王明九自幼喜爱书法。5岁即在父亲指点下开始临习颜真卿的《麻姑仙坛碑》、柳公权的《玄秘塔碑》《神策神荣军碑》。继之,又开始临写褚遂良的《圣教序》、欧阳询的《九成宫》、赵子昂的《胆巴碑》等碑帖。平时王明九白天上学伏案临摹,夜晚就在家里秉烛看书,钻研书法简直到如痴如醉的程度。当时,范庄有三位在天津享有盛名的书法名家。其一为清代教育家孙庆锡(王明九少年时的启蒙老师)之子、天津警察厅总务科长(后升任副厅长)、与傅作义将军为金兰兄弟的孙嘉礽。孙嘉礽的北碑书法融秦铸汉,是当时北碑书法集大成者。其二为石文会,以颜、柳榜书题写匾额,甚受商家欢迎。其三为王雅堂,他是王明九的堂兄,以收藏考古为底蕴,喜王羲之《十七帖》、贺知章《孝经》和孙过庭《书谱》,为行草书法家代表。这三位书法家以其各自鲜明的特点,对家乡学子颇具影响。
少年时期的王明九,对孙嘉礽的北碑书法推崇备至。有一次孙嘉礽回乡探亲,晚上即兴挥毫。作为孙嘉礽表亲的王明九,此时不声不响凑过来。这下牵动了孙嘉礽的注意力,孙嘉礽看着只有十一二岁的王明九,不禁高兴地将笔递过去,说:“你也写几个字,我看看……”这时的王明九开笔写书法已有数年,很想学习北碑,希望得到孙嘉礽的指点,所以接过笔毫不迟疑,把颜、柳、欧、褚等各种字体写得神形兼备。孙嘉礽看到王明九临写的多种字体,吃惊不小,赞赏地说:“学古人,临碑帖,出新意,多种体。像,很像,有神韵。你真行……”孙嘉礽随缘乐助,遂将北碑书法的要领真妙悉心传授给王明九。日后,王明九深厚的北碑造诣,特别是字里行间那一股浩然正气,正是得赖于孙嘉礽的悉心传授。
游历江南
20世纪30年代,18岁的王明九告别家乡,观摩了黄河、长江两大流域的石窟造像,碑林古迹,眼界大为开阔。王明九先是在南京参加了于右任先生创办的标准草书学社,后留居上海,师从前清太史、书法大家程学川老人。程学川老人的学识、修养,给了青年时期的王明九以极大的影响,在追随程老先生学习的数十年间,他系统地研习了经史子集、碑帖版本学、鉴赏考古学、古文字学等,从理论到学识,使自己的书法艺术水平及综合学养得到了全面的提升。
青年王明九由津到沪,从海河到长江,地域文化随情就势汇成腕底波澜,疾风劲草写满凝素宣纸。当年的沪杭,文坛精英荟萃,王明九得以与冯超然、吴湖帆、吴东迈和金梦石、金少石父子及邓散木等书画大家多有交往,翰墨往来,相互启迪,借鉴切磋又融入江左遗风。
书法是寂寞之学,在漫长的岁月中,在艰苦的治学道路上,王明九淡泊自守。他翻阅历代碑帖数千种,最终选临其中三百多种精品,从商代甲骨、两周金文、两汉隶草到历朝历代的书法流派中,广收博采,融会贯通,形成其艺术风格。当代百岁书法家孙墨佛先生曾赞誉:“明九先生的书法,是素精各种字体,纤浓浓点抑左扬右。内含刚柔,外呈筋骨,笔画方正,点画匀圆,有锋熠其精神,无锋含其韵,为当代之大手笔。”
清史传书
东丽区范庄村是王明九的出生地。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对这片土地怀有一种深情。尤其是到晚年,家乡纯朴的民风,淳厚的乡情使他更难以割舍。20世纪70年代末至1988年,王明九多次为荒草坨信用社题写匾额(现社址已搬迁)。1981年,王明九对荒草坨周边村的老朋友与父老乡亲念念不忘,多次捎口信、写信问候,并为当时的东郊区图书馆题写了大幅作品:“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发方悔读书迟。”
王明九热爱家乡,更热爱伟大的祖国。自20世纪70年代后期以来,他书写并创作了许多的书法作品,用以歌颂党和祖国。
他曾以7年时间,精心以42种不同风格书体,书成《毛主席诗词四十二首》,赠送天津市人大常委会。
1982年7、8月间,正值盛夏酷暑之际,王明九应东郊(今东丽区)文化局邀请,来到当时的东郊区图书馆,为百余名书法爱好者做书法辅导讲座。来自家乡周边地区的新老书法爱好者,被其亲切的乡音,深入浅出的讲解深深感染。那年,区里举办每周一次的书法培训班,连续举办了3个月。当时已身患癌症的王老先生,为满足故乡书法爱好者对知识的期盼,经常乘公交车奔波往返,义务授课、抱病辅导。
1984年,35分钟的《王明九翰墨生涯六十载》电视专题片拍摄成功,在国内外播出,并作为中法电视交流节目在法国电视三台播出。该片介绍了王明九先生走过的艺术道路及珍藏多年的艺术珍品,展示了他以左右手所书各种流派字体的经典作品。
1984年1月,王明九用3年时间,以多种字体书成有关祖国统一大业的文摘讲话及海内外华人学者怀乡思亲诗文为主要内容的书法作品30件,全部赠送天津市政协。
1984年5月,天津市政协等部门主办的以“缅怀廖承志同志革命业绩,实现祖国统一大业”为内容的《缅怀廖公 实现统一——王明九书法展》在天津展出。
1986年8月18日,他为《今晚报》题“龙腾虎跃展宏图,祝今晚报读者春节愉快……”字样的扁额。
1986年,王明九应中央民族管理干部学院邀请,兼任该院书法、文史教授。届时还举办了《王明九书法展览》,其中部分作品亦曾多次参加国际性书法展览。
1986年“八一”建军节之际,他根据人民军队的辉煌历史,在查阅了大量的军史资料后,分别采用遒劲刚健、潇洒挺秀的殷商甲骨、两周金文、秦汉篆隶、南北朝碑帖,以及各种书法流派字体中的杰出作品的笔意神髓,精心挥毫书成百余幅书法作品,并在八一礼堂举办《庆八一 颂长城——王明九书法展》。这百余幅书法作品送到天津警备区后,兰保景政委等领导同志代表驻津部队指战员,亲自登门向王明九老人致谢。
1989年9月,他以历时十载精心书成的《唐诗百首·书法百种》作为向新中国建国40周年献礼的一部新作,该书由福建人民出版社编辑出版。这部书法集汇集了中国百种书法流派字体的百家精髓,书成百首唐诗,歌颂了华夏文明,弘扬了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
1990年7月,年近八旬的王明九用多种字体书写了自鸦片战争以来66位英烈的百余首诗歌作品,并举办《中华革命志士诗选书法展》,展出受到国家领导重视。
王明九的高尚人格和精湛书艺,得到中央有关领导同志的肯定与称赞。陈云同志、邓颖超同志曾委托专人勉励或来津看望他。陆定一、张爱萍、杨静仁等同志先后为其书展题词。
1997年,他应邀参加了《全国百名书画家庆祝香港回归祖国》大型笔会,并举办了《王明九师生庆澳门回归书画展》。
1999年6月廖静文先生为《王明九先生书法展——80年百种作品展》题写了“皓首丹心颂中华”。
2000年,王明九病势转重。他接到中共天津市委宣传部、天津市文联举办赞美天津书画展的征稿,依然抖擞精神,挥毫写下了“美化乾坤新世纪,安排宇宙大家庭”的壮丽诗句,体现了一位老书法家见证祖国日益繁荣富强的喜悦之情。
王明九毕生还致力于将书法艺术推向海外的活动,致力于使海内外的炎黄子孙能更多地认识、了解中华传统文化。他创作的《古诗文百篇》《唐诗百首·书法百种》曾分别在美国哈佛大学、日本千叶、丹麦哥本哈根以及中国香港等地巡回展出,为弘扬中华民族文化做出了卓越贡献。王明九先生生前曾表示:“我写这些作品,写这些书,一不为虚名,二不图金钱。书法是中国的国粹,作为中国人,我有责任、有义务把我知道的写下来,留给后人。”
选自储智发《范庄文史》
抗日勇士储礼毅
爱国志士储礼毅(约1918—1937年)当年在宋哲元29军某部任班长,在七七事变战斗中,是卢沟桥刀劈日寇的勇士,是范庄村人民心中的英雄人物。
1926年,8岁的储礼毅进了小学堂,读书空隙,经常踢脚打拳,很快便学会了“串四门”“破八卦”等武艺。16岁时,成为范长卫五代传人刘兴安的得意门徒。储礼毅练武韧劲十足,经常为练好一种套路,不吃饭不睡觉,从满天星斗练到拂晓时分,每每都是他的弟弟妹妹到拳房催促才回家。
1935年,天津学生举行抗日救亡大游行,在社会上震动很大。当时17岁的储礼毅颇受感召,回到家里就和年近半百的父母倾吐肺腑之言,要为国参军抗日,但受到父母极力反对。后来,家里生计艰难,储礼毅毅然告别父母,出外谋生,到天津大直沽酿酒烧锅“同丰涌”切冬菜,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参军抗日梦想。1936年初,宋哲元的29军驻守平津地区,储礼毅横下心,没和父母辞别,便一路直奔宋哲元麾下。储礼毅早年就练得一身好武艺,入伍后如鱼得水,崭露头角。战友们经常主动找他学练武艺。很快,他的武功传到了上级军官耳朵里,先后派他做了某部连、营的武术教练。储礼毅从实战出发,教大家无极刀的劈杀与自卫动作,士兵们作战能力突飞猛进。因教练有功,不到半年,他的职务连升三级。
1937年日本帝国主义悍然发动七七事变。面对日寇的侵略行径,29军37师219团3营营长金振中率领部队奋起反击。8日夜间,战事尤为激烈,在“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的口号下,储礼毅与弟兄们携着大刀在卢沟桥与敌军进行了激烈的白刃战。储礼毅身先士卒,他的大刀像长了眼睛一样逢敌便杀,好似当年切冬菜削白菜疙瘩一般,一连砍倒了9个鬼子。突如其来的袭击,杀得鬼子呜里哇啦乱作一团。从此一提起中国大刀队,日寇就闻风丧胆,抱头鼠窜。
讲述人:储智发,84岁,退休小学教师
整理人:李 芸
地下党员孙恩瀛、储振礼
留记号,做伪装,说暗语,传电报……这些在如今电视剧、电影中出现的地下党工作片段曾经真实地在范庄村上演,而故事的主角,就是孙恩瀛(1895—1977年)与储振礼(1891—1956年)。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每日清晨,琅琅的读书声便会在范庄小学中回荡,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背诵国文经典,学习修齐治平之道;亦会听听音乐,学学素描,踢踢足球,上些洋课程。但范庄小学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宁静,这里其实是中国共产党的地下活动联络站,而曾在山西军官学校就读的储振礼1914年弃学回乡后便在这里教书。作为教员,他经常参加社会活动。教学工作之余,还与本村的私塾教员孙恩瀛时有往来。
1927年,中共党员许云阶、孙振武、王俊英(化名王文兴)先后来到范庄小学开展党的地下活动,均以教员身份做掩护。这段时间里,储振礼与王俊英志同道合,经常一起讨论救国之策,孙恩瀛因与储振礼的朋友关系也经常加入到讨论中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是三人共同的理念。王俊英很赏识储振礼和孙恩瀛的谋略与胆识,1929年发展二人成为共产党员。他们二人成为范庄村里最早的共产党员。
成为共产党员后,两人开始在教学中渗透共产主义革命道理,传播新思想,深受学生和群众的欢迎。储振礼将新思想编成歌谣教给学生演唱,而孙恩瀛也在私塾里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开设了国文、尺牍等新科目。抗日战争时期,宁河县的冯台子、赵温庄及金钟河南的小份、于堡、赤土一带,是共产党八路军十分活跃的游击区。为了传递情报,孙恩瀛特地离开范庄子,深入到山岭子、南于堡开辟新的私塾馆。储振礼也在课堂上教大家唱:“八路好,八路强,八路打仗为老乡……”帮助八路军寻找群众的支持。
1947年,孙恩瀛返回范庄,仍然以私塾教师的身份配合边区工作队,开展减租减息宣传活动。可这一切被国民党看在了眼里。一天,86军驻军某部连长率兵强行进入孙恩瀛家中,以“私通八路”的罪名抓捕了他的儿子孙守尧。孙恩瀛眼看着儿子被五花大绑关进了范家大院,却无能为力。他不能轻举妄动,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使整个地下组织暴露。当孙恩瀛听到国民党准备用铡刀将儿子杀死的消息时,心如刀绞,但还要佯装镇定。村民们见状十分心焦,大家连夜开会商量,联名上书向国民党政府保证孙守尧的清白。国民党政府见状,怕引起民愤,失去民心,便将孙守尧放了。
天津解放后,储振礼与孙恩瀛和当地军民一起载歌载舞,储振礼又教大家唱起歌曲:“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欢喜……解放区的太阳永远不会落,解放区的歌声永远唱不完。”
讲述人:储智发,84岁,退休小学教师
整理人:聂文斐
盛名远扬的崇善高跷
范庄村的崇善高跷是清代咸丰末年(1861年)筹建,以武功见长,艺技精湛,声名远扬。清末民初,在津东津北一些乡村,流传着“崇善高跷闹津门”的佳话。当年高跷会头特地从天津盐坨请来高跷教头传艺。头班高跷演员全是村里武艺过硬的农民。
同治末年(1874年),崇善高跷应邀参加“皇会”表演,路经海河东浮桥。东浮桥桥面是由几条木船连接起来的,搭上木板供行人过往。桥面上大小孔隙遍布,而且上下晃荡,演员们踩着腿子行进,还要表演各种舞蹈动作,难度相当大。惊险而精彩的表演赢得了群众阵阵叫好,已经下桥了,老百姓还紧紧相随围观。
津门大绅士海张五——张锦文闻知崇善高跷会的精彩表演,特地邀请崇善高跷会到“益照临”张家大院表演。演员们各显其能,博得海张五阵阵喝彩。不想,“和尚”演员田老马在表演中,用力过猛,竟将一根檀木棒槌打飞半截,正打在张家大院堂屋的玻璃窗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没料到,海张五毫无怒意,直夸“和尚”力大超人,表演结束后还资助了高跷会40块银圆。
此后还有大实业家范竹斋、顺昌当铺经理杨长源以及各路社会名流解囊出资,助崇善高跷会添置行头。1921年后,高跷因时局不稳转入低潮。1931年后,左德发接替乡长职务,立志复兴崇善高跷。左德发的妻子卧病在床,久治不愈。因妻子十分喜欢高跷,左德发曾和高跷会说,到时家临丧事,不办佛事,只请高跷会来表演送葬。
在左德发的组织下,崇善高跷的表演技法日渐纯熟。高跷唱词随着时代发展,反映了当时社会变化。崇善高跷角色众多,项目丰富,表演形式多样,内容还有抑恶扬善的特点,深受老百姓欢迎。
讲述人:储智发,84岁,退休小学教师
整理人:李 芸